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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遇异僧两宗合一成美眷

时间:2019-08-03 01:47  来源:未知  阅读次数: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

  藏头诗制造

  第七回遇异僧两宗合一成美眷

  话说周碧桃家外场,一见希贤夫人,正欲扣问,希贤也恰走进。那希贤,外场是认识的,遂高喊一声,钱四少伴侣上来。希贤佳耦一先一后,赶上楼去。闯进房间,见一桌四人,正在碰和。倒是周介山、毛惠伯、钱瑟公还和一个不认识的少年。大家死后都坐着个倌人。希贤佳耦走进时,合间里仆人客人倌人娘姨大姐都回头瞧看,看了半天,大师都莫明其妙。希贤夫人本来认识介山的,就向介山道:“周家伯伯,我们希贤一只钻石戒子,可是输给了你,可是在你处?”

  希贤夫人见他口齿紧不外,不觉怒道:“用家伯伯,你也是排场上人呀,亏你说得出如许的话。我们希贤原是没用人,一切花钱的经头,他原是不很大白的。多谢你这位伯伯,操心费恩点拨他,教他嫖,教他赌,弄得他好好的生意不愿做,家里不愿登,整天终夜在外边混闹。闹到这会子,钱也闹光的了,人也不像的了,你这位伯伯也总算想心称意了。戒子也骗着了,可是我替你想想,你做伴侣的人,究也何犯着呢。希贤蹩了脚,你也没什么益处。”

  介山听了这一番话,气得满面通红,向世人道:“你们大师听听,这可成什么事理。希贤又个是三岁小孩子,我可教的他坏么,我有本事教的他坏,也有本事教的他好了。戒子是他麻雀里输了钱,抵给我的,怎样说我是骗他的。好在希贤此刻在这里,你问问清晰,到底是我骗他不是?”

  瑟公劝道:“这些话说他做什么,相互都是好伴侣,说了倒反伤情。我看总能够筹议,总有个法子。”希贤夫人道:“钱家伯伯,你不晓得这只戒子,不是我本人的,若是是我本人的呢,弄掉了倒也而已。我本人的衣服首饰,被他不知弄掉过几多,我也从没有向他讲过一句半句的活。这只戒子是人家的,他绰了烂屙,叫我拿什么去还人家。恁你是谁,都要焦虑。”

  瑟合理:“如许很好。”介山公然起身归去,拿了戒子来交给瑟公。瑟公转交给希贤,希贤佳耦再三道谢而去。此时娘姨、大姐都在低声密语,谈论这事。周碧桃的娘姨小舅妈笑道:“李大少走出来也是很面子一小我,怎样家里头这位奶奶竟这么一个样子,穷凶极恶,乍见了我们都唬了一跳呢。”因问周介山道:“周大少,你见了唬不唬?”

  静斋道:“那有什么奇,可记得客岁子,我在艳情阁那里请客,王样甫的夫人竟有本事俄然间赶来,当着公共把祥甫一把辫子拖归去的。”此时春泉见座中阿谁面生的少年,满面豪气,一表不凡,不觉寂然起敬。就过去就教贵姓大名。瑟合理:“恰是要紧讲话健忘了,连引见都没有替你们引见。这位是北方杰士梅心泉梅大先生。春翁、静翁谅都没有会过。”二人齐说“幸会。”

  那梅大先生却落落的很,同春泉、静斋并不十分盘旋,除说了请坐两字外,并无别话对付。一时和碰完了,外场搬上碰和菜。瑟公邀春泉、静斋入席同坐,相互至交,天然没甚辞谢。梅大先生只喝得三杯酒,推说别处还有应付,辞着去了。静斋道:“这姓梅的伴侣,怪僻的很,他做什么生意的?”

  周介山道:“梅心泉的拳棒,真是超卓。前天儿我同他进城,在城隍庙花圃里,人齐巧多不外,推前拥后,两边的人像浪潮般卷来卷去。更有班地痞,见有了女子在内,挤的愈加起劲。那时他瞧的恼了,伸开两手,向人丛中只一拦,说也奇异,那一群狠天狠地的地痞,竟像纸糊成似的,七颠八倒,顷刻全都颠仆。后来我们在湖心亭品茗,就有一个不认识的,替我们会了茶钞,定要邀去家里坐坐。心泉竟不辞让,同到那人家里。见那人家房子倒也收拾得很是洁净,你道邀我们去的那人是谁?就是当地出名的拳棒大师海啸秋。”马静斋插口道:“海啸秋么,那是了不起,此人从来没有逢着过对手。他原是个有家,所有江湖上卖拳棒的,挨家化钱,化到他家却从没化着一回过。这种卖拳棒的,照我们瞧瞧,也并不是没本事的,地上的碗片石块拾起来两个指头儿随便捏捏。就会捏的破坏。撞着了他却老是输的。”

  静斋道:“他倒并不是好胜。无非是玩玩呢。卖拳棒的上门化钱,他就出来问‘你要多少钱?’卖拳捧的说了数目,老是一二角三四角,他就如数摸了出来。等卖拳棒的拿了要走,却又喊住道:‘且慢,钱是我给了你,但不知你有这本事拿没有?’卖拳捧听了,天然停了脚,问他如何?海啸秋道:‘我要尝尝你手段呢。’

  海啸秋道:‘那也不必拳棒,这工具是不愿讲情理的,动不动就要人命收支。我与你无冤无仇,我被你打死也犯不着,你被我打死也不合算。此刻有一个惠而不费的绝妙好法子,在台上齐截条中线,你我两人各伸拳在上,竭力推抵,谁过中线即是谁胜。你胜我,我愿把钱加倍给你。我胜你,请你这几角小洋别家去取了罢。’卖拳棒的天然遵命推起来,却从没有人能胜过他的。这是一桩。第二桩,他家住在西门里头,他老子牵制的严紧,从不许他出城来玩耍,他却瞒着老子,私到租界上来混扰,碰和吃酒,闹到个不亦乐乎。夜里归去,却老是越城而入,从不曾唤过一回城门。当地人替啸秋起绰号,唤他做海无敌,他本人也就居之不疑。此刻梅心泉撞着了他,可谓野牛碰着山虎了,不知阿谁胜呢。”周介山道:“开初也是推拳头,一上手海啸秋就输了。却还不服气,定要赌赛举石臼。庭院里罗列着一对青石石臼,有小缸般大小,粗估去总有三五百斤分量。

  啸秋道:‘千人万众,其实也不外三五小我呢。三五小我打得退,千人万众也决不会打不退的。就是小说上所谓百万军中,杀出杀进,如入无人之境,也只不外三五小我。你想,马前马后马左马右,方方几丈处所,容的下多少人。倘说几百万人一齐拥上来,挤也挤煞了,还可以或许脱手相杀么。兄弟说千人万众,只不外三五小我,就是为此。’”

  心泉说声‘长兄先请。’啸秋先摆了个坐马势,把两手铺开,先作了一作势,用了一用劲,只一抱,便把那小缸般石臼直抱起来,离地有二尺来高,两脚用出力,移挪了几步,仿照照旧移回来,安放原处,心泉笑了一笑,把石臼先按了一按,摇了一摇。向啸秋道:‘长兄,兄弟委实举他不起。’

  心泉道:‘举不起时,长兄休笑话,且待我举举看。’说毕,写适意意,把石臼像掇凳般只一掇,说也奇异,那只石臼一精心泉的手,仿佛木头做的一般,一点子分量都没有。只见他把石臼掇起来,托在掌中,托了一会,却仍谈笑自若的安放在原处。

  介山道:“小说上工作,那里有他那么奇异。我小平话总算瞧的多了,千奇百怪的事那一桩没有见过,要像他如许奇之又奇,妙之又妙,却却是第一遭儿听得。我可惜不会编小说,如果会得编小说,定管编他一部印出来,人家必然喜好看的。”

  瑟合理:“梅心泉的老子,本是个豪士,把伴侣看得人命般重,把银钱看得粪土般轻。散财养客,家里头吃闲饭人,总常有很多多少十个。因而把上代传下来十多万银子家产,一泡子豪,豪得个精光。到了心泉手里,就不成以或许不出来寻饭吃。心泉自小伶俐,十二岁上就考中秀才,肚子里文才很是来得。此时直隶新虎帐里有个统领姓柳的,齐巧缺着个案牍,聘心泉当了这缺,宾东很是投契。那柳统领年纪很轻,容貌儿很是俏俊,辞吐大雅,举止温文,一点子武人习气都没有。待到兵士们,却又峻厉的了不起。因而营里头整肃非常,每天都像赴前敌去兵戈一般。

  梅心泉在柳统领营里当了一年多案牍,事闲心散,倒也很是逍遥。一日天朗气清,心泉喝了几杯酒,偶尔兴发,卸掉了长衣,就在营前空位上打起拳头来。前三后四,左五右六,一套套打下去,什么开宗明义、黄莺搦嗉、黑虎偷心各种名目,记也记不清,说也说不尽。

  心泉听得,忙收住拳,抬眼瞧时,不料就是统领。忙问统领识得我的家数,谅于此道必也精透的。统领道:‘也不外略会打一两记,精透两字若何当得。我早知先生不是凡庸之辈,却不道竟是少林宗正派,失敬的很。’心泉道:‘奇极了,晚生和统领聚首了一年多,虽是无所不谈,只是拳棒一道从没有献过手段,露过口风,统领怎样会晓得?’

  柳统领道:‘那是很容易很容易的,凡是会得拳棒的人,肩背手腕总与寻常人两样一点子,走起路来踏步子也必分歧,又何须定要批注方能晓得。’心泉自思,统领的本事必定比我高超,倒不成不就教就教,遂把此意申明。柳统领浅笑点头,却掉了长衣,交给当差的接去。把身子傍边站定,开了个门户,一路路打将去。忽如苍龙浴海,浪涌波翻;忽如鹰隼盘空,风起叶落;忽又如猛狮搏兔,星驰电掣,扑了来又扑了去;忽又如鸣凤向阳,昂头天外,忽向上又忽向下。八门五花,煞是都雅,只认不出是那一家宗派,辨不清是那一家家数。顷刻收拳站住,笑向心泉道:‘献丑献丑,先生幸勿笑话。’在当差手里,接了长衣,缓缓穿戴,面上不红,心头不喘,照旧像没事人似的。心泉不堪服气道:‘大人的拳法,真是神拳,晚生于此道总算研究有素,却还茫然辨不出是那一家家数。若然交手,晚生必败无疑。’

  心泉道:‘先严生平好客,那时有个客,名叫黄武杰的,见晚生身体矫捷,骨节顽强,就指授了这点子拳法。据黄师父说,这是少林正宗嫡派、学成功了使用无限。晚生分心研究,共习练了五个岁首,才可以或许懂得一二。先一二年专习吐纳按摩的内功。后三年方练拳脚。’

  柳统领道:‘拳法分为南北两派,鄙谚叫做南拳北腿。南派推武当宗为第一。北派尊少林宗为首领。武当宗是大明太祖皇帝洪武爷传下来的,少林宗是姚广孝姚少师传下来的。武当宗又叫内家,少林宗又叫外家,这两宗即是全国拳术家的宗主。此外小宗小家,不知有到几多,却都从大宗里传出的。一拳两拳,加上点子花腔,并不是真正家数。兄弟先代,专习武当正宗。到先严手里曾经传了七代了。

  那时有个化缘僧人,托着一只很大的铜罄到我家来募化。先严瞧这僧人不俗,就请他里头来谈谈。问起时,才知就是少林宗拳家妙莲禅师。先严就留他在家里头,清他传授少林宗拳术。妙莲师在我们家里一住三年,刚刚辞去。

  过了四年,妙莲师又来过一次,那时跟有一人,生得狼腰虎背,非常气概,却就是黄武杰黄师叔,是妙莲师新收的门徒。从此两宗合一,都传在我们家了。兄弟刚刚打的那套拳,即是嫡派武当宗。先生学的是少林宗。武当宗没有学过,所以不识。其实并没什么希罕,这叫做会者不难,难者不会。’

  柳统领笑道:‘先生你可酸煞我了,恳你情,可否这种咬文嚼字的话,一概都捐了。当前要讲话,就爽爽快快的讲一会儿,就是要进修两记拳法,也并不是什么难事,你倘然不嫌我时,我就老着面皮指拨你一二。’心泉大喜,又问:‘晚生进修起来,不知可可以或许学的会?’柳统领道:‘阿谁可不成以或许问我,先生倘然有长性,不要说这两记武当拳,就是修仙成佛也可以或许巴的成功。倘然没长性,那怕比这个再容易点子的事,着棋斗牌也不会通晓呢。’

  柳统领道:‘这点子繁文闹他做什么,你要闹时,我就不教你了。’心泉传闻,只得而已。从此朝朝夜夜,干过公务,就跟着柳统领进修武当拳法。不到三年功夫,竟被他学的纯熟通晓。那武当拳和少林拳,命运练力,原是一样的,不外步法打法换一个格局而已。心泉是学过少林拳的,所以那么容易。这时候柳统领忽地萌了个退休之志,写了个禀,到上司衙门辞差。上司由于柳统领是营官里头不易得的人材,再三慰留,无法柳统领辞决意坚,只得放他回去。

  心泉道:‘为了家道呢,势不克不及不就馆。只是馆也难就的很,晚生素性迂拘,那种拍马吹法螺当世风行的本事,全都不会,宦海中那班大人先生,又都不大合的来。所以就馆一层,只好再看而已。总要有统领如许的操行,如许的脾气,如许的胸襟,才能够共事。只是此刻官界中,那里再找的着这么一个店主。好在晚生上没有父母,下没有老婆,飘然一身,随便什么地点都能够去,一肩行李可东可西,倒落得个逍遥自由。若是一时没有馆地,晚生想仗着这点子本事,出去游历一番,广广眼界。北临长城,西朝峨媚,南探匡卢之奇,东览会稽之胜。或者于学识上得点子好处,也未可知。’柳统领道:‘不料先生的操行,竟如许高洁。先生的胸襟,竟如许阔大。可敬可敬,服气服气。你我相遇,也非偶尔。光景宿世总也有点子缘分,再否则就此拆散不成。兄弟此番归去,本也要请小我的,先生如不嫌弃,照旧屈留在兄弟那里,协助兄弟办办翰墨工作。不外束修一层,肤浅点子,兄弟此刻是不比有差使光阴了,这是要哀告谅解的。’心泉喜道:‘那是好极,束修不束修晚生原是不计论的,只需人合的来,白当差也都情愿。倘是脾性合不来的,就出我一千银子一月,我也不欢快。’

  柳统领笑道:‘那也能够,那也能够。’于是柳统领把行李一件件收拾好了,买了船票,和心泉两个乘轮南下,到了上海。柳统领道:‘上海是出名富贵世界,我们既到这里,不成不多担搁几天。’起先落了栈房,后来柳统领嫌栈房嘈杂,在马律司路租了一所三幢两厢的衡宇,购置了些使用杂物,齐心泉两个搬进去栖身。心泉见通只宾东两人和四个底下人,住这很多房子,觉着太费点子。只因柳统领执定看法,欠好说什么?只因柳统领执定看法,欠好说什么。那柳统领到上海时,说是赏识赏识富贵况味,到了上海却不大出去,只坐了一回马车,看了两回戏,吃了两回大菜。那堂子里头,竟一步都没有踏进。而且客也不拜,整天在第宅里和心泉两个,不是看书就是闲谈。

  心泉见这位东翁在上海,工作又没甚工作,玩耍又不玩耍,正有点子测度不透。一日,柳统领忽向心泉道:‘兄弟今天要出去买点子工具,先生可欢快同去瞧瞧?’心泉暗想,他买了工具总要归去了,就连应‘当得奉陪,当得奉陪。’两人也不坐什么马车,就这么安步当车,高瞻远瞩,沿着马路一径行去。这就是拳棒名家的益处,他们习劳惯了的,几十里高卑山路,奔来奔去,看成寻常事倩。况且上海这点子路,又宽广,又平展,不像我们筋骨养娇了,动不动就是马车,心泉初认识我们时,背地里一竟叫我们几小我做蜜斯的。”

  周介山道:“论到我们几小我,端的太柔嫩了,怪不的他要冷笑。四哥你此刻在商团里充任团长,何不鼓吹鼓吹,叫商团里世人腾出体操功夫来,改练改练拳棒,就请心泉充任教习。我看外国的体操,一僵一僵,终没有拳棒那般灵捷,有把功夫丢在体操里,不如丢在拳棒里,学成了还有点子用途。”

  瑟合理:“梅心泉跟着柳统领到棋盘街绸缎铺中,剪了很多花素缎子、绉纱、纺绸之类,又到顾绣铺中办了些绣花帐额椅披之类,都叫店家伴计送到第宅取钱。又到洋广货铺中,采办各类妇女使用工具,什么衣镜、妆镜、香水、香胰脂、绒单、锦线单、安全灯、自鸣钟,杂杂夹夹,总有二三十种。又到银楼,办了几样极时式的首饰、钏臂、压发、戒子之类,看看天已不早,柳统领道:‘先生我们归去罢,还有工具到明天再来看,今天是不及了。’心泉口里随便承诺着,心里却困惑道:‘统领与我一般没有家眷的,要这很多工具来做什么?’柳统领回到第宅,各店肆工具都已送到,摆满了一客厅。众伴计呆候在那里,等待拿钱。柳统领笑向世人道:‘有劳众位久候了。’随把各类工具点看了一遍,叫当差的搬上楼去,一面开箱取银,开辟世人去讫。次日又叫当差的传了一班成衣司务来,把剪来的缎绸各料交接成衣,叫他们裁剪缝做,什么帐子咧,被头咧,裙子咧,女袄咧,披风咧,心泉见了愈加不懂。

  比及吃过中饭,又邀心泉出去买工具。这回索性到法租界紫来街红木家生铺中,购置起木器家生来。什么大床、炕榻、妆台、面架、茶几、靠椅竟是全挂子的嫁嫁妆具。此时心泉再也耐不住了,问道:‘统领购置这些工具来何用?敢是有甚令姊或是令妹要出阁不成?’

  柳统领道:‘先生休问,久后自会晓得。’那些红木器具,送到第宅叫当差的搬到楼上去,把房间铺设起来,顷刻间面目一新,过了几日,被褥帐子衣服等件都已做好,柳统领就叫都搬进新铺的房间里。亲主动手,张挂起来。顷刻都已伏贴,笑问:‘心泉先生瞧,好欠好?’心泉举眼瞧时,见朝外摆着红木大床,床上张着西湖色绉纱帐子,罩着个五彩绣花三镶滚红缎帐额,云白铜帐钩钩起着,床上绿绸褥子,罩着织锦褥单,上面两条被头,一条是大红缎被面,一条是妃色缎被面,一般的配着蓝绒布里子,并摆着一对枕头,枕顶上绣的花,倒是鸣凤向阳。阿谁床围也是绣缎的,床前一只小小红木桌子,桌上摆些自鸣钟、灯台之类。右边设着只炕榻,左边摆着几只茶几椅子,接着就是两个衣橱。那炕榻之下,就是几个凳子,两头一只小圆桌,靠窗就是妆台。一边即是面架,壁上挂着点子琴条字画仕女之类,床面前更挂着个小小立轴。花团锦簇,安插得十分齐整。失口道:‘好一个新房,好一个新房。’柳统领道:‘像新房么?’心泉道:‘很像,很像。’柳统领道:‘先生瞧,还缺什么不缺?’

  心泉道:‘统领是当今好汉,是我的仆人翁,是畴前北洋的新军统领。’柳统领笑道:‘不瞒先生说,我柳某并不是男儿,是个女孩子呢。’心泉惊诧道:‘真的么?怎样我在统领那里共处了四五年光阴,竟一点子瞧不出呢。’

  柳统领道:‘说什么感恩良知,你我两人能得如许情投意合,光景也是天缘。快起来起来,办闲事要紧。我拣定的日子,有不多几天了,还有很多事要办呢。’于是梅心泉爬起身来,协助柳统领打点各类工作。又过了几天,就在第宅里头结了婚。你想这桩工作奇不奇。”